我的家乡在县城北部的一个小村庄,那里依山傍水,景色秀丽。村子的东头有一个偌大的杏树园,村里的人便美其名曰“东园”。
东园真可谓我少年时的乐土。刚刚立春,乍暖还寒时,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杏花开。”我和我的小伙伴们便疯也似的拥向了东园。我们折上三两枝杏花,插在水瓶中,用泥土封口,当做盆景来观赏,或戴在鬓间,招摇过村,引得婶婶大娘们爱怜地打趣道 :“真个小疯妞!’’
暮春时节,杏儿便长得如核桃般大了。一夜狂风骤雨,杏儿便落下了许多。我们觉得扔掉怪可惜的,就把这些青杏去核,切成薄片,用白糖腌渍,一个星期左右再拿出来品尝,酸酸甜甜中带有几丝苦涩,真比得上现在任何的蜜饯都好吃。
六月是一个收获的季节。在炎炎烈日炙烤下,杏儿个个都羞红了脸。此时,母亲便打发我们小孩子到园子里看杏。杏有甜核和苦核之分,甜核的我们吃完杏砸开核吃;苦核的,我们则在树下挖一个小坑,把杏核埋在土中,等过年的时候当下酒菜吃。我们在园子里嬉戏做功课,吃熟透的果子,园子里成了欢乐的海洋。
家家户户都有杏树;大户人家一家一棵,小户人家两家和一棵。我记得我们家分到的是一棵甜核杏,那棵树好大,到收获的季节,能打二三百斤呢!直到现在,我还记得民喜叔帮我们家打杏不留神从矮树上摔下被当作笑话呢!这么多的杏我们一家子可是吃不完的,除了送给亲戚朋友、左邻右舍外,爷爷便把杏拉到附近的集市上卖掉,给家里换一些生活费 。母亲还把剩下的杏晒成杏干,到寒冷的冬日,村子里放电影时给我们当零食吃。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那可是孩子们奢侈的甜点呢!
秋天到了,没有了孩子们的喧闹,东园是少有的宁静。只听到金黄色的杏叶在快乐的歌唱。杏树亦仿佛完成了她的使命,又在孕育着另一个春天。
如今-----这个冬日,我又回到了故乡,再看东园,杏树早已砍伐一空,代之的是一座座高大、整齐、洁白的楼房,望着它们,我有些茫然若失……
多少次我梦回东园,满树的杏花热烈而灿烂。此时,一种莫名的激动之情便在我的心中荡漾开来……
郭瑞莉